2.1单元 — 人口分布与密度

只要你眯起眼睛去看,任何一张世界人口地图都在讲述同一个基本的故事:人类并没有均匀地散布在地球大约5700万平方英里的陆地上。相反,人类紧密地聚集在少数几个地区——东亚、南亚、西欧、北美洲东半部——而撒哈拉沙漠、亚马逊内陆、西伯利亚和澳大利亚内陆的大片区域几乎空无一人。本课程的第2单元正是为了解释这种格局:人们住在哪里,相对于周围的土地和资源他们的人数有多少,他们在年龄和性别构成上是什么样的,人口为什么会随时间增长或萎缩,以及人们为什么会迁移。这第一课要解决的是整个单元的基础——地理学家究竟是如何测量和描述人们居住地的。

人口分布:原始格局

人口分布指的就是人在地球表面的排列方式。地理学家用四种视角来描述分布:纬度、海拔、沿海邻近度,以及围绕特定地貌或资源的聚集程度。世界上大约90%的人口生活在赤道以北,集中在中纬度地区,那里的气候足够温和,能够支持密集农业,又没有极地严寒或赤道湿热那样的极端条件。大多数人也生活在相对较低的海拔——大约500米以下——因为在平地上进行农耕、交通和建设都比在山坡上容易;主要的例外是安第斯高原和埃塞俄比亚高地,那里较高海拔带来的较低气温实际上降低了疾病压力,使农业比邻近的低地更为可行。沿海和河谷地区的邻近度是所有因素中拉力最强的:大约一半的人类居住在距离海岸线约60英里以内的地方,因为水源自古以来就意味着贸易、渔业和作物所需的水分。

四个地区支撑着这个星球的大部分人口:东亚(中国、日本、朝鲜半岛)、南亚(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东南亚,以及西欧。这些人口聚集地的形成原因彼此相关但各不相同——东亚和南亚是围绕黄河、长江、恒河和印度河这些肥沃的河流冲积平原形成的,在那里灌溉水稻和小麦农业能够以每英亩养活极大数量的人;西欧则是温带气候、可通航河流,以及工业革命历史先发优势这几个因素的组合结果,这些因素把农村人口拉入了密集的制造业城市。

这种格局背后的自然因素与人文因素

地理学家把分布的成因分为自然(环境)因素和人文(文化、经济、政治)因素,AP考试奖励那些能够说出具体因素、而不是笼统地含糊提及"地理条件"的考生。自然因素包括气候(热带和高纬度地区都更难耕种,而且历史上疾病负担更重——中纬度地区是最佳地带)、地形(河谷和平原吸引定居;喜马拉雅山或落基山脉这样陡峭崎岖的地形则排斥定居)、土壤肥力(华北平原的黄土和爪哇岛的火山土支撑着极高的人口密度),以及水资源的可得性(埃及的人口几乎完全集中在尼罗河河谷和三角洲——仅占该国陆地面积的约4%,因为周边的撒哈拉沙漠若没有灌溉根本无法支持农业)。

人文因素叠加在自然因素之上。无论底层地形如何,经济机会都会把人吸引到城市和制造业走廊——这正是为什么美国"波士顿到华盛顿"的巨型都市带,或中国的珠江三角洲,所容纳的人口远远超出单凭自然地理条件所能预测的水平。历史聚落格局同样重要:殖民时代的交通网络、为资源开采而建的港口城市,以及历经长久的贸易路线,往往固定下了如今依然存在的人口中心,即使最初的经济原因早已消退。政府政策也能实际地把人口迁移开:巴西在1960年把首都建到内陆的巴西利亚,部分原因正是想把人口和发展从拥挤的沿海地区拉向该国内陆,尽管这一努力只取得了部分成功。

测量密度:三种工具,三种不同的故事

"密度"听起来像是单一的一个数字,但地理学家使用三种不同的密度指标,而针对特定问题选择正确的指标,正是本单元中最常被考查的技能之一。

• 算术密度(也称粗密度)是最简单的:总人口除以总陆地面积,通常以每平方英里或每平方公里的人数来表示。它能告诉你一个国家平均而言有多拥挤,但对于拥有大片不宜居住地区的国家来说,这个指标可能极具误导性。
• 生理密度仅用总人口除以可耕地(可耕种的土地)面积。这一指标揭示了人口对其粮食生产用地施加的真实压力。埃及是教科书式的案例:由于该国的总陆地面积包括大片撒哈拉沙漠,其算术密度处于中等水平,但因为超过95%的埃及人生活并耕种在仅占约4%土地的尼罗河冲积平原上,埃及的生理密度在全球名列前茅——每平方英里可耕地超过6000人,而其总领土的算术密度却不到每平方英里300人。
• 农业密度是用农民的数量(而非总人口)除以可耕地面积。这一指标大致反映了一个国家的农业效率和经济发展水平:农业密度较低的国家——美国、荷兰、日本——由于机械化、化肥和灌溉技术,能够用一小部分务农劳动力养活庞大的人口。农业密度较高的国家,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亚的大部分地区很常见,依然依靠大量自给自足的农民在同样面积的土地上耕作,这本身就是农业发展水平较低的一个标志。

同一个国家在采用不同密度指标时,呈现出的样子可能截然不同。孟加拉国的算术密度极高,因为它几乎全部的土地都地势低洼且宜居,因此算术密度和生理密度这两个数字相差不大——但像加拿大这样的国家,其算术密度几乎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它的大部分土地是不宜居的北方针叶林和苔原),而它的生理密度则反映了沿其南部边境狭窄宜居地带的真实农业压力。

承载力与人类聚居区

还有两个词汇把本课串联在一起。承载力是指在当时可获得的技术和资源条件下,一个特定环境能够无限期维持的最大人口数量——它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字,因为农业和工业技术可以提高它(灌溉、化肥和高产种子品种在整个20世纪都提高了农田的承载力)。人类聚居区是指地球表面被人类永久性、密集定居的那部分——与之相对的是无人居住、稀疏居住,或仅季节性使用的土地。在过去两个世纪里,人类聚居区一直在扩张(灌溉使美国西部和阿拉伯半岛的部分地区向永久定居开放),即便与此同时,由于经济衰退或环境恶化,一些地区也出现了人口流失,例如美国"铁锈地带"的部分地区,或撒哈拉沙漠南缘受荒漠化影响的地区。

为什么这对考试很重要

这部分内容的选择题和简答题几乎总是围绕一项核心技能展开:针对一份数据表或一个情境,正确套用恰当的密度公式,并解释这一指标为什么揭示了其他指标所掩盖的信息。一道题目可能会给你一个国家的总人口、总陆地面积、可耕地面积和农业劳动力人数,要求你计算两种不同的密度,并解释二者之间的差距对该国的发展水平或粮食安全意味着什么。要准备好用真实国家作为证据——用埃及说明算术密度与生理密度之间的差距,用日本或荷兰说明尽管人口众多但农业密度很低,用加拿大或澳大利亚说明算术密度如何被不宜居的领土所扭曲。为一项具体主张选择并论证正确的指标、而不是把三个定义都背诵一遍的能力,正是区分一个有力的简答题答案与一个薄弱答案的关键所在——这也直接为下一课的主题作了铺垫,因为一个人口的年龄和性别结构,恰恰与这些相同的密度和承载力压力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