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单元 — 冯·杜能的农业土地利用模型

第5.1课确立了农耕如何开始并传播。本课转向一个范围更窄、但考查非常频繁的问题:农业一旦存在,是什么决定了哪块土地上种植哪种作物或从事哪种活动?AP人文地理学所依赖的答案来自约翰·海因里希·冯·杜能——一位普鲁士地主兼经济学家,他于1826年在一本名为《孤立国》的书中发表了他的模型。冯·杜能并非职业学者——他数十年间在德国北部罗斯托克附近经营自己的庄园,并根据把不同货物运往市场的实际成本所作的细致记账,构建出了这个模型。

模型的简化假设

冯·杜能想要把交通成本这一个变量,从影响农耕决策的所有其他因素中孤立出来,因此他刻意构建了一个人为的世界。他的"孤立国"假设了一座单一的、自给自足的城市坐落在一片没有任何特征的平原中央,附近没有任何其他市场、河流或竞争城市。这片土地是一片各向同性的平原:各个方向的地势同样平坦,土壤肥力和气候完全相同,因此没有任何一个位置比另一个位置拥有任何自然农耕优势。唯一的交通方式是沿直线行驶的马车,把任何一种货物运往中心市场的成本都随距离直接增加。最后,农民被假设为理性的利润最大化者,一旦从市场价格中扣除运输成本,他们就会选择能给自己土地带来最高回报的用途——冯·杜能把这种回报称为经济地租,或区位地租。

剥离掉现实世界中的每一项复杂因素之后,剩下的这一个变量——到市场的距离——本身就足够强大,能把农业活动排列成一种可预测的、以城市为中心的同心环格局。

四个环带

最内层的环带,紧邻城市周围,是乳业和集约化的商品菜园:新鲜牛奶、水果和蔬菜。这些货物极易腐坏,而且在冷藏技术出现之前,在缓慢、颠簸的马车运输途中就会变质或腐烂,因此只有距离近到能够实现当日送达的土地,才能供应这些货物——这把附近土地的价格急剧推高,并使得在小块、高价值的地块上集约化耕种在经济上是合理的。

第二个环带是森林,用于生产薪柴和建筑用材。对现代读者来说,这看起来很奇怪——为什么十九世纪的农场会把靠近城市的宝贵土地用来种树,而不是种粮食?冯·杜能的答案是重量和体积:在煤炭尚未广泛分配、铁路运输尚未出现的时代,城市中的每一户家庭和每一个作坊都需要稳定、大量的木柴燃料供应,而相对于其市场价值而言,木材长途运输的成本远高于大多数食物作物。把森林环带紧挨着易腐货物环带的外侧放置,能把搬运沉重木材这一代价高昂的工作降到最低。

第三个环带是大田作物——小麦和黑麦等谷物,以及轮作制度。谷物远比乳制品或蔬菜耐储存得多,能够承受更长、更慢的运输旅程而不腐坏、也不太损失价值,因此可以在土地更便宜的更远地方生产,采用更大、管理不那么集约化的田地。

第四个、也是最外层的环带是养牛业和放牧。放牧用地每英亩所需的照料最少,每英亩产生的收入也是四个环带中最低的,因此它只能在土地最便宜的地方才有利可图——也就是离城市最远的地方,那里每英亩较低的运输成本能够抵消每英亩较低的产出。养牛业还拥有其他环带所没有的一项内在优势:牛可以自己走到市场上,实际上是零成本地运输自己,这正是为什么在冯·杜能的所有活动中,养牛业能够承受最远距离的原因。在第四个环带之外,冯·杜能放置的是未被利用的荒野,即偏远到任何活动都无法有利可图地到达中心市场的土地。

环带在概念上代表着什么

环状格局所阐释的更深层次的理念,是地租与运输成本之间的权衡。靠近城市的地方,地租高但运输成本低,这有利于能够承受高地租的集约化、高价值土地用途。远离城市的地方,地租低但运输成本高,只有那些每英亩所需的承租集约度非常低的低价值、粗放型土地用途才能承受。在这两个极端之间,每一个环带代表的是能够在该特定距离带上超越所有其他活动出价的那一种特定活动——这是经济地理学家如今通常所称的"竞租逻辑"的一个早期而优雅的例子,同样的底层原理会在第6单元再次出现,用来解释为什么摩天大楼会聚集在一座城市的中央商务区、而低密度住宅则向郊区边缘蔓延开来。

修正与现实世界的局限

冯·杜能本人也认识到,他的孤立国是一种抽象化,并在其中加入了调整。一条穿过这片平原、可通航的河流,会沿其流经的路线大幅降低运输成本,因为即使在19世纪20年代,水运也远比陆路马车便宜得多——这会把每一个环带沿河岸拉伸成一个细长的形状,把谷物和森林生产延伸到远离城市得多的地方,只要驳船能够到达。平原上其他地方的第二座集镇会产生自己一套相互竞争的环带,把整齐的圆圈扭曲成相互重叠、不规则的区域。地势不平、并非实际均匀的土壤质量,以及关税或贸易壁垒,都进一步使这个纯粹的模型复杂化。

应用到现实世界中,冯·杜能的逻辑依然清晰可见,尽管他最初的假设几乎没有一条仍然成立——冷藏卡车运输、铁路和集装箱航运已经大幅降低了易腐货物的运输成本。乳业农场和商品菜园经营依然不成比例地聚集在都会区附近,这是出于本地需求、对新鲜度的期待,以及短供应链的价值。美国的肉牛养殖业至今仍绝大多数集中在偏远、低地租的土地上——得克萨斯西部和大平原北部人烟稀少的牧场,正是冯·杜能第四环带在当今的一种回响,尽管如今背后的原因更多是土地价格和承载力,而不是基于马车的运输成本。现代城市内部的都市农业和社区菜园,实际上是冯·杜能最内层环带的一种回归,由同样的核心逻辑——把生产与消费之间的距离降到最低——所驱动。

为什么这对考试很重要

冯·杜能模型是第5单元中考查频率最可靠的题目之一——预计会出现一道选择题,给你一个情境(一片被描述的平原、一座城市和一组货物),要求你判断或预测环带的顺序,或者一道简答题,要求你把竞租逻辑应用到一个经过修改的情境中,例如加入一条河流或第二座城市。要把环带顺序牢记于心——乳业和商品菜园,然后是森林,然后是大田作物,然后是养牛业——并准备好解释其背后的权衡(易腐性和单位重量的运输成本与距离之间的权衡),而不仅仅是死记硬背这个顺序。一个有用的范例句是:"由于经济地租随着与中心市场距离的增加而下降,冯·杜能的孤立国模型预测,最易腐坏、运输成本最高的货物将在最靠近城市的地方生产,而像牲畜这样占地广、能够自行运输的货物则将被推向边缘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