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单元 — 宗教地理学:普世性宗教与民族性宗教

宗教与语言一样,是地理学家最常用来界定和绘制文化区域地图的两大标志之一——这也是一个需要格外谨慎对待的主题,因为这里的目标严格来说是描述性的:理解信仰体系起源于何处、如何传播、以及这在地图上产生了怎样的格局,而不评判任何信仰的真伪或价值。本课讲解地理学家用来对世界主要宗教进行分类的方法、每一种主要信仰在历史上所经历的具体扩散路径,以及由这些格局所产生的各具特色的宗教景观和宗教冲突。

普世性宗教与民族性宗教:核心区分

本课中最重要的单一分类,是根据一种宗教如何看待成员资格和外部传播,把世界各宗教分为两大类。

普世性宗教积极寻求新的皈依者,并宣称自己适用于全人类,不论一个人的族裔、出生地或既有的文化背景如何。因为普世性宗教积极地进行传教——专门传播其信息以吸纳新的信众——它们能够跨越极其遥远的距离和毫不相关的文化区域进行扩散,有时甚至在距离其发源地数千英里之外的地方成为多数人的信仰。基督教、伊斯兰教和佛教是三大主要的普世性宗教,它们的信众加在一起构成了世界人口的多数。

相比之下,民族性宗教与某个特定民族的身份认同、历史和家园紧密相连,通常不会积极在该群体之外寻求皈依者——成员资格通常取决于是否出生在这个共同体之内,而不是主动招募。犹太教、印度教和神道教(日本的传统宗教)是常被提及的民族性宗教:每一种都仍然与某个特定的族裔或民族身份紧密相关,而且每一种的地理分布,相比全球分散的普世性宗教而言,更加紧密地对应着某一个家园地区或散居人口。这种区分并不是对一种宗教的规模、历史或神学内容的评判——例如,印度教拥有超过十亿信众,是世界上人口规模最大的宗教之一,尽管它被归为民族性宗教而非普世性宗教,恰恰是因为其信仰实践绝大多数仍与印度和南亚的族裔身份认同紧密相连,而不是靠积极的跨文化皈依努力。

基督教:起源与扩散路径

基督教起源于公元一世纪的地中海东部地区,即今天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所在的地带,最初通过罗马帝国既有的道路和贸易网络传播开来——这是迁移扩散(早期传教士和皈依的商人实际沿着帝国道路旅行)和等级扩散的结合,因为当君士坦丁大帝皈依并于公元313年颁布《米兰敕令》、赋予基督教合法宽容地位时,这一信仰获得了决定性的立足点,随后狄奥多西皇帝于公元380年将其定为罗马帝国的官方国教——从帝国等级体系的顶端,通过帝国的行政结构向下传播。数个世纪之后,始于15世纪末的欧洲殖民扩张,通过传教士、定居者和殖民行政机构的协同作用,以迁移扩散的方式把基督教带到了美洲、撒哈拉以南非洲以及亚洲和太平洋部分地区。如今,基督教按信众人数计是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分布真正遍及全球,在欧洲、美洲、撒哈拉以南非洲以及亚洲的菲律宾都有主要的人口中心——这是这两波扩散浪潮共同留下的直接遗产。

伊斯兰教:起源与扩散路径

伊斯兰教起源于公元七世纪初的阿拉伯半岛,发源于麦加和麦地那两座城市,在最初的两个世纪里,通过军事扩张、贸易和传教活动的结合,以惊人的速度向外传播,把它带到了北非、伊比利亚半岛、整个中东,以及东至波斯和中亚的广大地区。贸易在长期传播中发挥了尤为重要的作用:在印度洋和丝绸之路贸易路线上活动的穆斯林商人,通过基于接触的蔓延扩散,把伊斯兰教带到了南亚、东南亚(尤其是如今的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如今是世界上按国家计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地方)以及东非沿海地区,这些地区往往是通过持续的商业接触而逐渐皈依的,而非军事征服。伊斯兰教内部的地理分布对考试来说同样重要:在先知穆罕默德于公元632年去世后,该信仰在最初的几十年里就因对合法领导权继承顺序的分歧而分裂为两大主要分支,逊尼派和什叶派。逊尼派穆斯林在全球占绝大多数,而什叶派穆斯林则在伊朗和伊拉克构成多数,并在黎巴嫩、巴林及更广泛地区的部分地方拥有相当数量的人口——这一分布值得了解,因为它解释了该地区相当一部分的政治地理格局。

佛教:起源与扩散路径

佛教起源于公元前五或六世纪、如今的尼泊尔和印度北部地区,由悉达多·乔达摩创立,在觉悟之后被称为佛陀。佛教在亚洲的传播,主要是通过僧侣和传教士所承载的迁移扩散,以及当统治精英采纳并推广它时所发生的等级扩散——在这方面,公元前三世纪统治印度次大陆大部分地区的孔雀王朝皇帝阿育王是一个关键人物:在一场著名的血腥军事征战之后,阿育王皈依了佛教,并积极派遣传教士前往斯里兰卡、中亚和东南亚,资助佛教在帝国内外的传播。此后,佛教沿着连接中国与中亚、南亚的同一条丝绸之路贸易网络扩散到东亚,先到达中国,再进一步传播到朝鲜半岛和日本,在那里它与既有的信仰体系(中国的儒家伦理传统、日本的神道教实践)相融合,而非将其完全取代——这是一个重要的地理格局,因为这意味着如今佛教常常与另一种宗教或哲学传统并存实践,而不是作为一种排他性的宗教身份,这与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在其核心地域大多所呈现的更具排他性的成员资格格局不同。

民族性宗教:印度教、犹太教与神道教

印度教通常被认为是世界上持续实践时间最长的最古老主要宗教,在印度次大陆经过数千年发展而成,没有单一可确定的创立者,如今仍绝大多数集中在印度、尼泊尔,以及全世界的南亚侨民社区——这种分布反映了它作为一种与南亚文化身份认同紧密相连、而非积极传教的信仰的民族性宗教地位。犹太教起源于地中海东部的古代以色列人,拥有一段由反复的强迫流离失所所塑造的独特地理历史——公元70年罗马军队摧毁耶路撒冷第二圣殿,把犹太社区驱散到了地中海世界及更远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犹太人大流散,此后数个世纪里,犹太人口在欧洲、中东和北非各地形成了独特的地区性社区,直到1948年现代以色列国的建立,才重新形成了一个地理中心。神道教是日本的本土宗教传统,以对"神"(与自然特征、祖先和圣地相关联的灵)的崇敬为中心,如今几乎完全局限于日本及日本文化身份认同,同一个人常常同时实践神道教和佛教,而非将二者视为相互排斥的替代选择。

宗教景观与宗教冲突

宗教在本单元第一课所讨论的文化景观上留下了尤为明显的印记——教堂尖顶、清真寺宣礼塔、印度教庙塔(戈普兰)和佛教佛塔各自遵循着独特的建筑惯例,一位训练有素的观察者仅凭天际线就能加以辨识,而丧葬习俗(墓地布局和朝向、火葬与土葬)也系统性地因宗教传统而异,这种差异在一个聚落周边的土地利用中表现得十分清晰。宗教也常常与政治地理相互交织,这一联系在第4单元会进一步展开:沿宗教界线划定的边界(例如1947年英属印度分治为以印度教徒为主的印度和以穆斯林为主的巴基斯坦,这一分治引发了有记录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大规模迁移之一),以及带有浓厚宗教色彩的领土争端(耶路撒冷的争议圣地,对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同时具有神圣意义)是反复出现的考试主题,恰恰因为宗教地理如此频繁地塑造着政治地理,而不是作为一个孤立的独立类别存在。

为什么这对考试很重要

AP考试中的宗教题目最常考查三项技能:正确地把一个被指名的宗教归类为普世性宗教或民族性宗教并解释原因;说出把一种给定宗教从其源地传播到一个被描述的新地区的具体扩散机制(迁移、蔓延或等级,借鉴上一课的框架);以及从一个被描述的宗教景观特征反推出产生它的传统。请把这里讲到的六大主要宗教各自的发源地、主要扩散路径,以及一两个有名有姓的历史人物或事件都牢记于心——这种具体的、可供考试考查的细节程度,正是区分本主题上一个有力答案与一个含糊笼统答案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