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单元 — 世界城市与全球化对城市体系的影响

本单元前面关于城市等级体系的一课,描述了单一国家内部的城市如何按其所提供服务的辐射范围相互排名。全球化把同样的理念延伸到了国界之外——如今,一座城市的重要性,与其说取决于它在本国内部所扮演的角色,不如说更多取决于它在一个根本不理会国界的、单一全球金融、贸易和信息网络中所扮演的角色。本课讲述地理学家如何识别并排名处于这一网络中心的城市,以及全球化如何更广泛地重塑了城市体系。

是什么使一座城市成为"世界城市"

世界城市(有时称为全球城市)是指在全球经济中发挥控制点作用的城市——是组织众多其他国家经济活动的决策、资本和信息真正被制定出来的地方,而不仅仅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地方。仅凭人口规模并不能使一座城市成为世界城市:世界上按人口计最大的几座城市中,有几座在全球经济影响力上相对有限,而人口少得多的城市却因为集中在那里的特定职能,跻身全球影响力最大的城市之列。

真正重要的职能是具体的、在每一座真正的世界城市中都能重复出现的:大型跨国公司和国际组织的总部;先进生产性服务业的大规模集聚——即全球企业跨境运营所需的专门金融、法律、会计和广告公司;一个主要的国际证券交易所或金融交易枢纽;一座直接连接大量其他主要世界城市的枢纽机场;以及具有全球辐射力和声誉的媒体、文化和教育机构的集聚。一座城市可以是一国首都、一个工业重镇,或一个庞大的人口中心,却几乎不符合上述任何一条标准——反过来,少数几座城市几乎符合所有这些标准,因而作为其影响力远远超出本国国境的经济活动的指挥中心而发挥作用。

为这个网络排名:GaWC的甲级、乙级和丙级

学术界最广泛使用的世界城市排名,来自"全球化与世界城市研究网络",这是一个研究团体,根据四种特定先进生产性服务业——会计、广告、银行金融业和法律——的连通性,定期把城市划分为不同等级。专门使用这四个行业背后的逻辑是,每个行业中的公司之所以在众多城市中设有办事处,恰恰是因为它们的客户需要跨境的无缝服务——因此,哪些城市容纳了同一批跨国服务公司的办事处这一格局,可以作为一座城市与全球经济网络紧密交织程度的可测量代理指标,而不是依赖于对"重要性"的主观判断。

随后,城市被划分为不同等级——通常标记为甲级,指以最高连通性水平把主要经济区域和国家(state)连接到世界经济中的城市;乙级,指对自己所在地区或国家而言是重要连接点、但尚未达到最高等级的城市;丙级,指提供一些真正的世界城市职能、但规模仍然较小的城市。少数几座甲级城市——历史上包括伦敦、纽约、东京,再加上一批在快速全球化经济体中崛起的城市——位于这一排名的最顶端,每一座都作为一个把整个周边地区连接到全球金融和贸易之中的指挥节点发挥作用。

巨型城市、大都市带与世界城市并非同一回事

这三个术语经常被混淆,因为它们可以在同一个真实的地方重叠,但每一个衡量的都是不同的东西。巨型城市是一个严格基于人口的术语——指人口超过一千万的城市聚集区,这是联合国在其全球城市化报告中使用的门槛。大都市带则完全是另一种尺度:指若干个相邻的都会区沿一条连续走廊生长在一起、或几乎生长在一起,以至于各个城市之间的建成区、以及通勤/经济联系彼此模糊难分——典型的例子是大致从波士顿经纽约、费城、巴尔的摩延伸到华盛顿特区的走廊,这个术语正是在二十世纪中期专门为美国东北部这一段地带创造的,此后也被用于世界其他地方类似的走廊。

相比之下,世界城市是一个功能性术语,而根本不是一个人口或地理走廊术语——它描述的是一座城市在全球经济网络中的角色,而不论其原始人口如何。许多巨型城市在甲级意义上并不是世界城市(一座城市可以拥有超过一千万居民,却没有承载重要的跨国金融和企业职能),而若干座真正的甲级世界城市,按人口计根本算不上巨型城市。把这三个标签分开——一个衡量人口,一个衡量相邻都会区的物理/经济融合程度,一个衡量全球经济职能——就能解开这一主题上大多数令人困惑的题目。

全球化如何重塑整个城市体系,而不仅仅是单个城市

全球化并不只是给少数几座联系尤其紧密的城市贴上一个新标签——它重构了整个城市体系中各城市之间的关系。曾经靠近一个国家自身国内市场选址的制造业,如今已日益转移到全球范围内在劳动力、监管和航运基础设施可及性方面提供最具成本效益组合的任何地点,这也是为什么在过去几十年里,世界上增长最快的许多城市,都是全球化经济体中的次级工业和港口城市——这些城市通过吸纳原本会留在最终消费国附近的制造和组装工作而迅速扩张。

与此同时,曾经使一座老牌工业城市变得重要的职能——重工业、庞大的蓝领劳动力——在许多情况下已经从世界城市本身转移出去,即便这些同样的世界城市在经济上变得更加、而非更不占主导地位,因为它们转而专注于上文所述的先进生产性服务业。这种分化——制造业向全球范围内成本更低的地点分散,而指挥控制性质的金融和企业职能则进一步集中到少数几座已经占主导地位的世界城市中——是全球化在现代全球城市体系形态上留下的最清晰的指纹之一,它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一个国家最大、全球联系最紧密的城市,即便其经济曾经赖以定义的具体工作岗位已经完全转移到别处,也依然能够在经济重要性上持续增长。

为什么这对考试很重要

要准备好用上文的定义检验方法、而不仅仅依靠名称识别,把一座被描述的城市正确归入巨型城市、大都市带和世界城市之中,因为同一座真实的城市可能同时承载不止一个这样的标签,而考题经常考查你是否注意到这种重叠。就GaWC框架而言,要具体知道这一排名是建立在先进生产性服务业(会计、广告、银行金融业、法律)基础上的,而不是直接依据人口或GDP,而且甲级/乙级/丙级描述的是连通性等级,而不是简单的城市规模。最后,预计至少会有一道题考查更广泛的全球化格局——制造业向外分散,而指挥职能则集中到数量更少、更强大的世界城市之中——因为这一格局把本主题直接与课程接下来所涵盖的工业和经济发展内容联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