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单元 — 文化扩散:迁移扩散、蔓延扩散、等级扩散与刺激扩散

上一课确立了文化特质常常起源于少数几个源地,然后向外扩散。本课聚焦于这种扩散的机制:文化扩散,即一种理念、习俗或物品从其起源地移动到新地点和新人群的过程。AP人文地理学命名了四种不同的扩散类型,考试始终考查你能否借助一个被描述的情境来区分它们,而不是靠死记硬背的标签——因此这里的目标是把每种类型背后的机制内化于心,而不仅仅是记住它的名字。

两大扩散家族:迁移扩散与扩展扩散

在介绍四种具体类型之前,先了解它们所归属的更大分类会很有帮助。扩散首先被分为迁移扩散和扩展扩散。在迁移扩散中,一种理念或习俗之所以传播,是因为携带它的人实际迁移到了新的地点——这种特质离开其起源地,随迁移者一同旅行。在扩展扩散中,理念从其源地向外传播,而原本持有它的人群则原地不动——可以把它理解为理念本身通过交流、贸易或示范而旅行,不需要任何人迁移。扩展扩散进一步细分为三个子类型——蔓延扩散、等级扩散和刺激扩散——依据的正是传播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合在一起,这就是考试实际考查的四种类型。

迁移扩散:理念随人一同旅行

每当迁移者把一种文化特质从家乡地区带到目的地、把它引入一个此前并不存在这种特质的地方时,就发生了迁移扩散。因为这种特质只会传播到迁移者本身所到达的地方,迁移扩散往往会在远离其源地的地方,产生突然出现、局部集中的特质飞地,而不是一种平滑的扩散梯度。

一个清晰的历史例子是十九世纪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成员向西迁移的过程:该群体独特的宗教和聚落习俗并没有逐渐渗透穿越沿途的中间地带向西传播——它们是突然出现在大盐湖周边的,因为信徒本身直接迁移到了那里。另一个风格迥异的例子是语言:当一个越南裔移民社区在美国某个特定的都会区定居下来时,与该社区相关的越南语、饮食和宗教习俗会在那座特定的城市中建立起真实的、可绘图的存在,而不会逐渐扩散穿越中间的城镇。在这两种情况下,判定标准是相同的:这种特质是否因为携带它的人实际迁移到那里而出现?如果是,那就是迁移扩散,无论迁移的距离有多远、或发生在多久以前。

蔓延扩散:通过直接接触快速传播,不论社会地位

蔓延扩散描述的是一种特质通过直接的、近乎普遍的接触,从其源地相当迅速而均匀地向外传播——正如一种传染性疾病会不论一个人的财富、阶级或社会地位而在人群中传播,这正是这个名字的由来。因为蔓延扩散依赖的是接近性和接触,而不是社会关系,它往往会产生一种距离衰减的格局:这种特质的强度在源地附近最高,随着距离的增加而逐渐减弱,途中不会跳过任何特定的群体。

最清晰的教科书式例子字面意义上就是疾病本身——流感疫情或食源性疾病在一个联系紧密的人群中的地理传播,它会传遍几乎所有与之接触的人,不论收入或地位。一个文化(而非疾病)方面的例子,是一个病毒式传播的社交媒体热潮,或一个在某座城市中流行开来的本地俚语,因为如此多的居民彼此保持着持续的接触——每一个接触到它的人染上它的可能性大致相同。蔓延扩散的识别特征正是这种近乎普遍的接触:它在向外传播的过程中不会跳过那些联系较少或地位较低的地方,它仅仅是凭借接触的密集程度从源头向外移动。

等级扩散:通过一个分级结构传播,跳过"中间地带"

等级扩散在一个重要方面几乎与蔓延扩散相反:它不是均匀地向外传播给所有接触到的人,而是通过一个由地方或人构成的分级结构来移动——先从一个高等级节点跳跃到另一个高等级节点,然后才到达较低等级的地方,途中常常直接跳过那些地理上更近、但等级较低的中间地带。

一个常被引用的例子是全球化城市中的时尚和潮流扩散:一种服装风格或一种新兴音乐流派,往往首先出现在少数几个全球联系紧密的都会枢纽——纽约、伦敦、东京或巴黎这样的城市——然后跳跃到世界其他地方联系紧密的其他大城市,最后才逐渐渗透到较小的城镇,即使这些城镇在地理上比第二座大城市离最初的枢纽近得多。另一个有充分文献记录的例子,是快餐餐厅这种经营模式的历史传播:连锁餐厅往往首先在一个国家最大的都会市场开业,只有到后来才向城市等级体系中更靠下的较小城市和城镇扩张,遵循的是人口等级,而不是与最初进入点之间的简单距离。在合适的条件下,疾病也可以以等级方式传播——一场疫情在到达那些在物理上离最初暴发地更近的小城镇之前,先在主要的国际机场枢纽城市之间跳跃传播,这是一种等级扩散,而非蔓延扩散,恰恰是因为它是沿着一个由相互连接的大节点构成的网络在跳跃,而不是通过简单的接近性向外辐射。

刺激扩散:背后的理念传播开来,即使具体做法没有传播

刺激扩散是四种类型中最微妙的一种,也是学生在考试中最常误判的一种。它发生在一种文化特质背后的一般性概念或核心理念扩散到一个新地区、但具体的原始做法却没有原封不动地转移过去时——相反,它会被加以改造,通常是相当大幅度的改造,以适应当地的条件、可获得的材料或当地的信仰,由此产生的东西明显受到原型的启发,但并非同一种做法。

一个被广泛引用的例子:当国际快餐连锁店进入印度时,其一般性概念——标准化、快速服务的餐厅形式——成功地扩散开来,但围绕牛肉构建的具体菜单却无法转移过去,因为出于宗教原因,该国很大一部分人口不吃牛肉,因此连锁餐厅转而建立起以鸡肉、印度奶酪或素食为中心的全新菜单。背后的商业理念扩散开来了;具体的产品却没有。第二个经典例子来自农业:作为一般性概念的乳制品养殖,扩散到了东亚和东南亚部分历史上并不普遍饮用鲜奶的地区,但当地生产者并没有整体照搬西式饮奶习惯,而是构建了经发酵或以其他方式改造、以适应当地既有饮食偏好、以及在一些人群中普遍存在的乳糖不耐受问题的类乳制品。在这两个例子中,判定刺激扩散的标准是相同的:宽泛的理念明显从一个源地传到了一个新地点,但真正在那里扎根的是一个经本地重新创造的版本,而不是直接的复制品。

在考试中区分四种类型

当一道题目描述一个扩散情境时,应逐步经过一系列简短的问题,而不是仅仅根据例子进行模式匹配。首先:这种特质的携带者是否发生了实际迁移,还是理念在人们原地不动的情况下传播开来了?如果是人迁移了,那就是迁移扩散——无需进一步分析。如果理念在没有迁移的情况下传播开来,那就问它是通过一个分级的地方结构传播的(跳过联系较少的地区),还是通过广泛、大致均匀的接触、不论等级地传播的。分级且跳跃 = 等级扩散;广泛且均匀 = 蔓延扩散。最后,如果具体的做法为适应当地条件而改变了形态、而不是原封不动地转移过去,那么这种改造正是叠加在最初把这一般性理念带到那里的扩展模式之上的刺激扩散的标志。能够利用题目给出的具体细节、而不是先前一个听起来相似的例子所用的标签,快速走完这一决策序列,正是区分第3单元扩散题高分与猜测的关键所在。

为什么这对之后的内容很重要

这里建立起来的扩散词汇并不是一个自成一体的独立主题——它是第3单元其余部分用来解释语言、宗教和流行文化潮流究竟如何达到你在接下来几课中将要学习的分布状态的分析工具。当语言课解释一种贸易语言如何在一大片地区占据主导地位时,或宗教课解释一种普世性宗教如何传播到多个大陆时,你所应用的正是这同样的四种扩散类别来分析新内容,而不是在学习一个不相关的新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