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单元 — 迁移的原因与类型

到目前为止,第2单元的一切内容都在关注一个人口如何在原地增长或萎缩——通过出生和死亡,用人口转型模型来追踪,并受到马尔萨斯、博塞拉普及其后继者所争论的资源压力的塑造。但人口变化还有第二个完全不同的引擎:人们直接迁移。迁移在远比出生率和死亡率所能达到的更快的时间尺度上,重新洗牌了人口地理格局,这正是本课以及后面一课的主题。

界定迁移及其基本词汇

地理学家把迁移一词专门用来指永久性或半永久性的居住地变更,以此把它与通勤、度假或季节性移动(游牧放牧、在收获季结束后返乡的迁移农业劳工)等短期流动性区分开来。两个方向性术语是这一讨论的支柱:迁出是离开一个地方(迁出者离开),迁入是进入一个地方(迁入者进入)——同一次迁移,从起点的角度看是迁出,从目的地的角度看是迁入。净迁移是二者的差额:在给定时期内,一个地方的迁入人数减去迁出人数,它是你在本单元前面计算过的自然增长率在迁移方面的对应物——净迁移和自然增长率加在一起,是一个地方所能经历的总人口变化的仅有的两个组成部分。

迁移还沿着一条根本性的距离与边界轴线进行划分。国内迁移是在一个国家的国境之内发生的移动——一名得克萨斯人从拉伯克搬到达拉斯,或者规模大得多的一国内部由农村向城市迁移的历史性格局。国际迁移跨越一条政治边界,由于它在接收方一端涉及另一个国家的公民身份、劳动法和边境管控机构,因此通常对政策而言影响更为重大。

推力因素与拉力因素

解释任何一次具体迁移为何发生的经典框架是推拉模型:推力因素是驱使人们离开原籍地的条件,拉力因素则是把他们吸引向目的地的条件。二者从不单独起作用——一项真实的迁移决定几乎总是原籍地的某种推力与别处某种拉力的组合,并要与迁移的实际成本和感知成本相权衡。地理学家通常把这些力量归为四类,能够把一个给定的情境正确归入恰当的类别(而不仅仅笼统地贴上"经济因素"的标签),是一项核心的考试技能:

• 经济因素——在全球范围内,这是自愿迁移最常见的单一驱动因素:失业或低工资把人推出去,而就业机会或更高工资则把人吸引进来。从墨西哥和中美洲流向美国的劳务迁移,以及从南亚和东南亚流向海湾国家的劳务迁移,二者在性质上都绝大多数是经济性的。
• 政治因素——战争、迫害、威权压迫,或国家权威的崩溃把人推出去,而政治稳定或庇护保护则把人拉向更安全的国家。始于2011年的叙利亚内战,造成了21世纪规模最大的强迫流离失所事件之一,把600多万叙利亚人推向了邻国和欧洲。
• 环境因素——自然灾害、干旱、荒漠化或海平面上升,把人们从已无法再养活他们的土地上推出去。1930年代的"沙尘暴"把大约250万人从美国南部大平原推出(其中包括一大波从俄克拉何马州涌向加利福尼亚州的人群),至今仍是教科书式的历史案例,而人们对孟加拉国和太平洋小岛国等低洼沿海国家因气候变化而流离失所日益增长的担忧,则是同一类别在现代的延伸。
• 文化/社会因素——宗教迫害、族裔冲突,或者仅仅是已经在目的地建立起来的家庭和社区网络所产生的拉力,把新的迁移者吸引到同一个地方(这种机制被称为连锁迁移,下文会进一步讨论)。

拉文斯坦的迁移法则

英国地理学家恩斯特·格奥尔格·拉文斯坦在1880年代基于所观察到的19世纪英国人口普查数据,发表了一系列关于迁移格局的概括性法则,他核心观点的一个版本至今仍是考试中这一主题的基础理论模型。拉文斯坦法则中几个考查频率最高的观点:

• 大多数迁移者只移动很短的距离,两地之间的迁移人数会随着两地之间距离的增加而减少——这一格局后来被其他地理学家正式命名为距离衰减。
• 迁移是分步进行的,而不是一步到位的长距离跳跃:一名农村居民可能先搬到附近的一个集镇,后来再搬到一个区域性城市,再之后可能再搬到一个国家首都——这种格局被称为阶梯式迁移。
• 长距离迁移者往往会迁往主要的经济和城市中心,而不是就近选择最容易到达的目的地,因为一个庞大劳动力市场的拉力超过了额外距离所带来的成本。
• 每一股迁移流都会产生一股反向流——总有一些迁移者会返回或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移回去,即使更大规模的人流仍在继续向外迁移。
• 城市居民的迁移倾向低于农村居民,因为城市居民已经拥有了本会成为迁移全部动机的那种经济机会。
• 大多数迁移者是青壮年,而非儿童或老年人,因为处于劳动年龄的年轻成年人所面临的相对成本最低(需要抚养的家属最少,剩余的工作年限最多,足以收回迁移的成本),而且迁移带来的预期经济回报最高。

拉文斯坦法则描述的是在19世纪一个特定的工业化背景下所观察到的一般性趋势,而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物理定律——考试期望你把它们当作一个有用的预测性框架来应用,并能够识别哪些真实案例符合它们、哪些偏离了它们,而不是把它们当成绝对正确的教条。

强迫迁移与自愿迁移

另一条同样重要的独立轴线,是按照迁移者拥有多少真正的选择权来对迁移进行分类。自愿迁移是在权衡推力因素和拉力因素之后做出的决定,即使是在真实困境之下——大多数经济性迁移和许多环境性迁移都属于这一类。强迫迁移则不涉及任何有意义的留下与否的选择:逃离战争或迫害的难民、因政府下令搬迁而流离失所的人,或历史上的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在16世纪至19世纪之间,估计有1250万被奴役的非洲人被强行运送穿越大西洋,这是有记录的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强迫迁移,也是一个基本上不含任何自愿成分的案例。考试区分难民(已跨越国际边界、逃离迫害或暴力的人,这一身份由1951年联合国《难民公约》所界定)与国内流离失所者("IDP")(因同类威胁而被迫离开家园、但尚未跨越国际边界的人,因此仍处于本国司法管辖之下,而非国际难民保护体系之下)——例如,叙利亚的流离失所危机,既造成了大量涌入邻国土耳其、黎巴嫩和约旦的难民潮,也造成了规模更大、从未离开本国的国内流离失所人口。

连锁迁移与迁移走廊

连锁迁移描述的是:来自某个特定原籍社区的早期迁移者,一旦在目的地站稳脚跟,便会随着时间推移成为一块磁石和一个支持网络,把来自同一原籍社区的亲属、朋友和其他人吸引到同一个目的地——这解释了为什么特定的移民社区会如此密集地聚集在特定的城市中(例如,20世纪初西西里移民在纽约市特定社区的聚集,或近年来越裔美国人在休斯顿和加利福尼亚州橙县部分地区的聚集)。这一机制强化了拉文斯坦关于反向流和聚集的观察:迁移人流很少均匀地分布在一个目的地国家境内;它们往往沿着早期迁移者已经开辟出来的特定走廊移动。

为什么这对考试很重要

你应该能够同时沿三条轴线对一个被描述的迁移情境进行分类——适用哪一类推力/拉力因素(经济、政治、环境、文化)、它是强迫的还是自愿的,以及它是国内的还是国际的——因为一个有力的简答题答案通常需要同时运用这些区分中的至少两个,才能完整地刻画一个真实案例。要为每一个主要类别准备好一个具体的、有名有姓的真实案例,而不是笼统的描述;沙尘暴、叙利亚内战和跨大西洋奴隶贸易都是高价值的例子,因为它们各自清晰地代表了一个不同的类别(分别是环境推力、政治性/强迫性国际迁移,以及基本不含任何自愿成分的强迫迁移)。本课直接为本单元的收尾主题作了铺垫:一旦你能够解释人们为什么迁移,接下来也是最后一课就转向他们所离开的地方和所到达的地方会发生什么——迁移对旅程两端所产生的真实、可测量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