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单元 — 解释发展:罗斯托的阶段论与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

正如上一课所展示的,测量发展只是问题的一半——地理学家还需要能够解释为什么一些地方发展了、而另一些没有的理论,以及一个发展中国家被期望遵循怎样的路径(如果有的话)。两种理论主导着这场讨论,而它们对世界经济如何运作的看法几乎完全相反。沃尔特·罗斯托1960年发表的经济增长阶段论主张,只要具备正确的内部条件,每个国家都能攀登同一座发展阶梯。伊曼纽尔·沃勒斯坦1974年发表的世界体系理论则主张相反的观点——全球经济是一个单一的、相互连接的体系,其中一些国家的财富在结构上与另一些国家的贫困相绑定,因此并非每个国家都能同时简单地攀登同一座阶梯。同时了解这两种理论、以及各自所招致的批评,对简答题部分至关重要,因为你经常会被要求把一种发展模型应用于一个真实的地方、或对其进行评价。

罗斯托的五个阶段

美国经济学家、后来担任国家安全顾问的沃尔特·罗斯托,明确以英国和其他早期工业化西方国家的历史经验为基础,构建了他的经济增长阶段论,然后把这条路径概括为每个国家在理论上都被认为会经历、通往充分发展的五个连续阶段。第一阶段"传统社会",描述的是一个由自给农业、有限技术、僵化的社会等级制度和极小社会流动性所主导的经济——产出在本地被消费,而不是用于贸易,也没有为未来投资积累的资本。第二阶段"起飞前提条件",始于外部接触——贸易、殖民,或新思想和新技术的传入——开始侵蚀传统结构之时。处于这一阶段的国家开始发展出一个更为中央集权的国家、一些商业性农业和出口生产、道路、铁路和港口等交通基础设施,以及能够动员储蓄用于投资的银行或信贷体系的雏形。

第三阶段"起飞",是该理论最具戏剧性的时刻:快速增长集中在一个或少数几个领先的工业部门,由生产性投资率的急剧上升所驱动(罗斯托具体指出,大致可以衡量为投资从占国民收入不足5%攀升至超过10%),往往伴随着一场清除增长障碍的政治或社会变革。罗斯托最直接地想到的历史案例,是英国由纺织业驱动的工业革命,以及十九世纪美国由铁路驱动的增长。第四阶段"迈向成熟",是一段漫长的时期——罗斯托估计大约需要四十年——在此期间,增长从最初的领先部门扩散到一个更广泛、更多元化的工业基础,技术被应用到许多部门,而不是仅仅一个,经济也变得几乎能够生产它所选择生产的任何东西,而不再依赖单一狭窄的专长。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大规模高消费时代",其特征是经济生产内容和家庭支出对象的转变:耐用消费品、服务、郊区住房,以及——在罗斯托写作于冷战高峰期的最初表述中——不断扩大的福利国家,成为主导特征,而领先部门如今已是面向消费者的产业,而不是重工业本身。

对罗斯托的批评

罗斯托的模型是一种现代化理论:它假设发展主要是一个国家自身内部选择和条件的函数,发展的主要障碍是内部性的——储蓄不足、基础设施薄弱、抵制变革的传统社会结构——而不是该国在更大的全球体系中所处的位置。批评者提出了几点经久不衰的异议。首先,这个模型是根据少数几个早期工业化国家的历史经验、在那些如今任何发展中国家都无法复制的条件下(获取殖民地资源、在国际竞争出现之前抢占先机、极少的环境监管)构建而成的,因为这些"先行者"早已在世界贸易和金融中占据了有利地位。其次,该模型把一个国家的经济当作一个封闭、自成一体的体系来对待,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殖民主义、不平等的贸易条款和外债如何积极地塑造(并且在许多情况下限制)了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国家的经济轨迹。第三,这个整齐的五阶段序列,与许多国家更为混乱、非线性的经济历史现实并不相符,后者的增长会因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政治不稳定,或完全超出一国政府控制范围的外部冲击而停滞、逆转,或跳过某些阶段。

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

伊曼纽尔·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直接回应了罗斯托的核心假设:沃勒斯坦主张,发展不能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孤立理解,因为大致从十六世纪起,一个单一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就已经把每一个地区连接进了一个相互依存的体系,而一个国家在这个体系中所处的位置——而不仅仅是它的内部特征——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它的经济轨迹。沃勒斯坦把世界经济划分为三个层级。核心国家是富裕、高度工业化的国家,控制着金融、先进技术和全球贸易的条款——历史上是西欧,后来加入了美国、日本和其他发达经济体——它们专门从事高技能、资本密集型的生产和服务,在任何全球供应链中攫取最大份额的利润。边缘国家处于对立的另一端:它们通常向核心国家供应原材料、农产品,以及低工资、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往往是在很大程度上由核心国家买家所设定的贸易条款之下进行的,这类活动的利润率往往很薄。介于二者之间的是半边缘国家,这些国家同时表现出核心和边缘两方面的特征——一些先进制造业和金融发展,同时依然依赖为核心市场出口原材料或从事低工资生产。巴西、印度和南非常被引用为半边缘国家的案例:每一个都拥有相当大的工业和技术能力,但每一个也仍然向核心经济体供应原材料和成本较低的制造业产品。

沃勒斯坦模型的一个关键特征、也是它与罗斯托模型的显著区别是,一个国家所处的层级并不仅仅是通往成为核心国家这一普遍路径上的一个临时停靠站——它是一个相互咬合的体系之中的一种结构性角色,而整个体系依赖于这种劳动分工的持续存在,因为核心国家的繁荣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建立在廉价的边缘劳动力和资源之上的。层级之间的流动是可能的(韩国和新加坡常被引用为在二十世纪后期从边缘或半边缘走向核心地位的国家,主要通过有针对性的国家投资于出口制造业和教育实现),但沃勒斯坦的理论把这种流动性视为一个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在边缘所允许的例外情况,而不是证明整个体系是一个只要有足够的内部努力、每个国家都能攀登的公平竞技场。

让两种理论对话

把这两种理论同时记在脑海中最清晰的方法,是留意每一种理论把什么当作分析单位。罗斯托一次分析一个国家,孤立地进行分析,并提出增长加速必须具备哪些内部条件这一问题。沃勒斯坦则把整个全球经济当作一个单一体系来分析,并提出一个国家在这个体系中所处的位置——在很大程度上是殖民历史和持续存在的贸易关系的产物——如何塑造了它究竟有可能实现哪种增长这一问题。这两种理论都没有被地理学家完全抛弃;罗斯托的阶段性语言(尤其是"起飞")仍然出现在对快速工业化经济体的日常讨论中,而沃勒斯坦的核心-边缘词汇仍然是讨论全球经济不平等和依附关系的标准框架。一个构建良好的简答题答案,通常受益于明确地说出这两个框架,并选择其中更能解释一个具体真实案例的那一个,而不是把任何一种理论当作不容置疑的真理来对待。

为什么这对考试很重要

预计罗斯托的五个阶段会以排序或识别的形式出现——给你一段对某经济体条件的描述,要求你说出它所处的阶段,或者要求你把一组阶段描述按正确顺序排列。要了解每个阶段的具体标志,尤其是"起飞"阶段领先部门增长的爆发,因为这是最常被直接考查的阶段。就沃勒斯坦而言,预计会出现应用题:给你一段对某国在全球贸易中所扮演角色的描述(原材料出口国、低工资制造业中心、金融和技术中心),要求你将其归类为核心、边缘或半边缘国家,并准备好解释理由,而不仅仅是给出标签。简答题有时会要求你直接比较这两种理论,或用其中一种理论的词汇来批判另一种——例如,解释在沃勒斯坦的框架下,一个边缘国家缓慢的增长,如何使罗斯托关于每个国家都遵循同一条普遍路径的假设变得复杂化。这种比较性、评价性的思路——用一种理论去审视另一种理论的局限——正是简答题评分标准所奖励的那种更高层次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