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单元 — 去工业化、外包、离岸外包与生产的全球化

十九世纪英国促使工厂聚集在煤层附近的那套逻辑,在过去半个世纪里,已经促使生产扩散到了整个地球。今天组装的一双跑鞋,可能结合了来自东南亚的橡胶、在一个国家织成的合成布料,以及在另一个国家完成的最终缝制,然后运往距离这些地方任何一处都有数千英里之遥的商店销售。理解这一切是如何、以及为什么发生的——以及它对此前存在的工业地区造成了什么影响——正是本课的主题:旧工业核心地带的去工业化、外包和离岸外包的兴起,以及地理学家所称的生产全球化这一更广泛的重组。

旧工业核心地带的去工业化

去工业化指的是曾经作为一个国家工业心脏地带的地区,其制造业就业和产出持续下降。美国最清晰的例子是从纽约州西部延伸经俄亥俄州、密歇根州、印第安纳州到伊利诺伊州的这片区域——从1980年代起被非正式地更名为"铁锈地带",这个词本身就捕捉到了底特律、克利夫兰和匹兹堡等城市中闲置、锈迹斑斑的工厂设备这一实体画面,这些城市曾把自己整个经济身份建立在钢铁、汽车和重型制造业之上。这一地区的就业峰值因具体行业而异,出现在不同时间点,但总体下滑从1970年代起加速,受到多种因素共同驱动:外国竞争的加剧(尤其是二战后重建、技术上现代化的西德和日本制造业基地),此前需要大量工人才能完成的生产任务日益自动化,相对于更新的国内和国际竞争对手而言老化的基础设施和更高的工会化劳动力成本,以及——本课的核心内容——一旦航运和通信成本下降,企业把生产迁往世界其他地方成本更低地点的能力不断增强。

去工业化并非纯粹的美国现象;英国自身的工业地区——即两个世纪前启动工业革命的同一批煤田和纺织城镇,包括英格兰北部大部分地区、南威尔士和苏格兰中部——从1970和1980年代起,经历了一场可与之比拟、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更为剧烈的收缩,因为煤炭开采和重型制造业相对于海外新兴生产者而言失去了此前的成本优势。去工业化的社会后果,远远超出了工厂本身直接的岗位流失:依赖工厂工人工资的本地供应商、零售商和服务企业也随之收缩,市政税收下降,而对社会服务的需求却在同时上升,寻求他处就业机会的劳动年龄居民外流,留下的是日渐老龄化的人口和不断萎缩的税基——这有时被称为地区衰退的一个自我强化的下行螺旋。此后,一些曾经的工业城市已经着手把经济多元化转向医疗保健、高等教育、科技或物流(匹兹堡在其钢铁产业崩溃后转向医疗保健和科技就业,是一个被广泛引用的案例),尽管这种转型很少能恢复到相同数量的就业岗位,也很少能把这些岗位重新提供给最初失去制造业岗位的那批工人。

外包与离岸外包:两种相关但不同的战略

外包描述的是一家企业把某项任务或某个生产阶段承包给一家独立的外部公司,而不是用自己的员工来完成这项任务——外包可以完全发生在一国之内(例如,一家国内企业把工资处理业务承包给另一家国内企业),它根本上关乎谁来完成这项工作,而不是在哪里完成。离岸外包描述的是一家企业把某个生产阶段迁往另一个国家,不论这项生产是仍由该企业自己在海外的员工完成、还是承包给一家独立的外国企业——离岸外包根本上关乎这项工作在哪里完成。这两个概念在实践中大量重叠,因为当今大量的离岸外包同时也是外包(一家公司通过与一家独立所有的外国工厂签约,把生产迁往另一个国家),但AP考试对这二者的区分足够清晰,你应当能够识别一个给定的情境所阐释的是哪个概念。

这两种战略背后的驱动因素都很直白,即成本最小化,呼应了上一课韦伯模型中的劳动力成本变量,但如今被应用到全球尺度而非区域尺度上:富裕、生活成本高的国家与低工资国家之间的工资差距可能极其巨大,对于生产中劳动密集型的阶段——服装缝制、电子组装、呼叫中心客户服务——这些工资差距可能远远超过跨洋运输零部件和成品所增加的成本,尤其是一旦集装箱运输(自1960年代起被广泛采用)和现代电信技术,使协调一条地理上分散的供应链既廉价又快捷。

新国际劳动分工与出口平台

地理学家用"新国际劳动分工"(NIDL)一词来描述由此产生的全球格局:与殖民时代殖民地主要向制造成品的工业核心地带供应原材料的安排不同,当代全球经济日益把制造过程本身拆分成若干个独立的阶段,每一个阶段都在成本最低的地方进行,核心国家保留价值最高的阶段——设计、品牌、营销、金融、研究与开发——而劳动密集型的组装和制造阶段则转移到低工资国家。这种劳动分工与上一课沃勒斯坦的核心-边缘-半边缘框架紧密对应:核心国家和企业攫取了最大份额的利润,即使它们在实际制造中所承担的实体份额最小。

许多国家已经专门建设基础设施和政策来吸引这种离岸制造业。经济特区(SEZs)——一国境内地理上界定的区域,为在此落户的企业提供更低的关税、税收优惠、更宽松的劳动或环境监管,以及简化的海关程序——已成为一种常见的发展战略,最著名的是在中国,自1980年从深圳开始设立的经济特区,成为了该国后续制造业繁荣的核心引擎。墨西哥的马基拉多拉计划于1965年正式确立,并在1994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之后大幅扩展,同样建立起大量集中在美墨边境沿线的工厂,这些工厂免税进口零部件,用墨西哥劳动力将其组装成成品,然后以较低的关税税率出口——往往是运回美国。这两种安排都体现了同样的底层空间逻辑:企业把生产中劳动密集型的阶段,选址在与其偏好的成本结构、以及最终消费市场同时保持在法律和经济上最有利的距离之内。

后果与持续演变

全球化生产在供应链两端都产生了真实的收益和真实的成本,一个有力的考试答案应当能够同时说出两者,而不是把离岸外包简单地视为纯粹好或纯粹剥削性的。对接收国而言,离岸制造业能够带来正规部门的就业岗位、按富裕国家标准而言较低、但往往高于本地可获得的其他选择的工资、技术转移,以及支持更广泛发展的外汇收入;批评者则指出,许多离岸制造设施的劳动条件远远达不到产品最终销售国所执行的标准,当地劳动和环境法律的执法薄弱,而且企业一旦出现成本更低的地点,就能够迅速再次迁移,使接收国的制造业繁荣可能是短暂的。对输出国而言,通常的收益是更低的消费者价格,以及资本和留存部门中高技能工人更高的回报,而成本则最沉重地落在了被取代的制造业工人身上,这些工人集中在特定的去工业化地区,他们的技能往往难以轻易转移到科技、金融、医疗保健等日益定义后工业经济的增长部门。近来,一些企业已经开始通过回岸或近岸外包扭转方向——把生产迁回本国或迁往地理上更近的国家——这一转变受到中国等此前低成本制造中心工资上涨、新冠疫情等事件所暴露出的供应链中断,以及政府对半导体等战略行业国内制造日益增长的激励措施所驱动,这是一股值得了解的、对此前几十年主导的外包格局的当前反向潮流。

为什么这对考试很重要

要准备好精确区分外包与离岸外包,因为考试经常考查这两个术语基于情境的应用,而不是简单的定义。要知道铁锈地带是美国去工业化的标准案例,并能够说出至少两个"就业岗位迁往海外"之外的促成原因——自动化和外国竞争同样是考查重点。要知道经济特区和马基拉多拉工厂是旨在吸引离岸制造业的政策的具体命名例子,并能够把NIDL概念与上一课沃勒斯坦的核心-边缘框架联系起来,因为简答题经常奖励这种明确的跨主题联系,而不是把每个词汇术语当作孤岛来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