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单元 — 国家、民族、民族国家与主权

第3单元探讨了文化如何在地表上传播和融合——语言、宗教,以及人们留下的建成环境。第4单元转向一种不同的格局:人类如何把地球表面划分为政治单元,以及在这些单元相遇、重叠或分崩离析的接缝处会发生什么。在讨论边界、政府或选举之前,我们需要一套共享的、精确的词汇。在日常用语中,"国家(country)""民族(nation)"和"国家(state)"几乎可以互换使用。而在政治地理学中,它们指的是三个截然不同的东西,AP人文地理学考试奖励那些能够把它们区分清楚的学生。

国家(state):一个政治-领土单元

国家(state)是一片经过政治组织的领土,拥有永久性人口、一片经过界定且获得国际承认的领土,以及一个对其内部事务行使主权控制的政府。这是地理学家对"state"一词的专业含义——它不是美国五十个州中的某一个,而是一个主权国家,与法国、日本和肯尼亚作为国家(state)的含义相同。如今世界上有大约195个被广泛承认的主权国家,不过确切数字取决于将哪些部分获得承认的领土计算在内。

一片领土要作为一个国家(state)运作,必须具备四个要素:一个认同该领土的永久性人口;一片边界经过协商一致(或至少被主张)的界定领土;一个政府能够加以监管和征税的有组织经济;以及最重要的,主权——即不受外部干预地进行治理的、获得承认的权力。并非每一个自称为国家的领土都能同时具备这四个要素。失败国家是指其政府已经丧失对其领土行使控制、提供基本服务,或维持对合法使用武力的垄断的实际能力的国家。地理学家最常提及的案例是1991年西亚德·巴雷政府垮台后的索马里: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该国没有一个能够正常运作的中央政府,武装的部族民兵、以及后来的青年党等组织,控制了大片领土,取代了国家(state)本应发挥的作用。

处于另一个极端的是微型国家——领土和人口异常小的主权国家,例如摩纳哥(约2平方公里)、梵蒂冈城(约0.44平方公里,是地球上最小的主权国家),以及圣马力诺——一个完全被意大利环绕的内陆微型国家。它们规模小并不妨碍其拥有主权;梵蒂冈拥有自己的政府、货币、邮政服务和外交使团,尽管它比大多数公园还要小。

有些领土根本不属于任何国家(state)。无主地——拉丁语意为"无人之地"——描述的是从未被、或目前未被任何主权国家主张的领土。南极洲是当今最大的例子:1959年由十二个国家签署、如今已有超过五十个缔约方的《南极条约》,冻结了所有领土主张,并把这块大陆保留用于和平科学用途,而没有解决它究竟属于谁的问题。

民族(nation):一个群体,而非一个地方

与国家(state)相对,民族(nation)根本不是一片领土——它是一群共享共同文化、通常还共享共同语言、宗教、历史和身份认同感的人,这种共享强烈到足以让他们把自己视为一个独特的民族。民族是一种社会和心理建构;国家(state)则是一种法律和领土建构。这一区分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二者常常并不重合。

民族国家是指其领土边界与单一主导民族的文化边界紧密吻合的国家——即"民族"与"国家"重合的理想情形。冰岛常被引用为接近纯粹民族国家的例子:一个规模较小、在语言和历史上高度统一的人口,占据着自己的主权领土,几乎没有少数族裔的存在。日本和韩国也经常被用作近似的例子,不过即使是这两个国家,也存在少量少数群体,使其无法完全契合这一理想模型。

世界上大多数国家(state)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民族国家。多民族国家是指在其国境之内包含不止一个民族的国家——例如,英国就是一个单一主权国家,却包含着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的民族身份认同,每一个都拥有各自历史上对独特性的主张。跨国民族则正好相反:一个单一民族的人口分散在不止一个国家(state)的领土上。朝鲜民族被一分为二,分处朝鲜和韩国这两个国家(state),这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以及1953年朝鲜战争停战协定所导致的分裂。无国家民族是指完全没有自己主权领土的民族。库尔德人是教科书式的例子:一个人口大约2500万至3500万的族裔和语言民族,其历史家园库尔德斯坦横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和叙利亚的部分地区,但他们从未拥有过自己统一的主权国家,尽管1920年的《色佛尔条约》曾提出(后又放弃)一个独立库尔德斯坦的承诺。

主权及其限度

主权是一个国家(state)不受外部干预地治理自己领土和人口的、获得承认的权利——这是支撑整个现代国家体系的核心法律原则。这一理念可以追溯到1648年结束欧洲三十年战争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该和约至少在原则上确立了统治者在自己领土内拥有最高权力、各国不应干涉彼此内政。政治地理学家至今仍把这种由相互承认、有领土界限的主权国家组成的体系称为威斯特伐利亚模式,它至今仍是联合国和国际法的基本组织框架。

在实践中,主权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各国签署约束其未来行为的条约,加入设定必须遵守规则的国际组织,而且——正如我们将在本单元后面的一课中看到的——有时会有意地把主权汇集到诸如欧盟这样的超国家机构之中。即使是最强大的国家(state),也在一张由国际法、贸易协定和外交规范构成的网络之内运作,这张网络限制了一个完全拥有主权的政府在不承担后果的情况下所能采取的行动。

一个密切相关的概念是自决权:即一个民族有权决定自己的政治地位,并在其选择的情况下建立自己的主权国家(state)这一原则。自决权在二十世纪获得了巨大的力量,首先是通过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提出的"十四点计划",呼吁在重新划定欧洲版图时实行民族自决,其次是通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非殖民化浪潮,数十个新的主权国家从非洲和亚洲的前欧洲殖民帝国中诞生。自决权也是当今大多数分离主义和权力下放运动背后的根本主张——一个民族主张其文化独特性使其有权获得更大的政治自治,或完全独立,这一主题本单元将直接再次讨论。

为什么这些词汇对考试很重要

AP人文地理学的选择题和简答题经常考查学生能否把这些术语应用于一个陌生的例子,而不仅仅是背诵定义。一道题目可能会描述一片特定的领土——它的人口、其政府对其土地的控制(或缺乏控制)、它是否共享单一的主导文化——并要求你将其归类为民族国家、多民族国家、无国家民族,还是失败国家。最稳妥的准备方法,是自己练习把真实的例子归入这些类别:尼日利亚(一个主权国家境内拥有超过250个族裔群体)是民族国家还是多民族国家?在其领土地位得到任何解决之前,巴勒斯坦人口最适合用无国家民族这一概念来分类吗?能够用具体证据——人口构成、政府控制程度、边界的历史起源——来论证这种分类,正是简答题部分所奖励的技能。请把这些词汇打磨得清晰锐利;本单元后面的每一课,从边界争端到权力下放再到超国家主义,都直接建立在这里所介绍的国家(state)/民族/主权这些区分之上。